玛雅家族消失在雨季
我的皮鞋不被我照顾,它生锈了,它用这个方式表达它的忧郁。这双鞋很贵,寒假我在昆明拥抱我的情人,她为了感谢我,就为我买了这双鞋。我们在昆明的大街上热烈亲吻,燕子在我们头顶飞来飞去。
爱情起源于一个童话:傍晚我们站在教堂门口,天使在巨大的上空淌血。她的伤口,恶之花朵。我牵着她的手,开始逃亡旅程。感谢它赋予我们肉身,让我们有修长的腿可以奔跑,并且用洞口一样的嘴巴喊叫。流浪歌手站在高出地面一厘米的地方微笑,手指拨弄着吉他上的颤音。史诗在花朵面前迅速崩溃。
我来到这里是想躲避在我的家乡那一场战争,而我在战争开始时被选为统帅。敌人们长得那么凶恶,我害怕了。此刻他们正围坐在我的父母尸首中间,烧着篝火,饮酒作乐。他们杀光老弱妇幼,强暴未成年少女,天鹅们的脖子因呼救而僵硬。整个城市浓烟滚滚,没有一朵白云,空气充满腐败肉味。我搂着情人的身子感受不到温暖,我在另外一个世界战栗寒冷。
音乐是仁慈的,但有时它也是一个暴君,我被它欺负得流泪。我的情人听不到它,她只奇怪地看到我哭泣。她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因为她对我太好了,我被她感动了。于是她把我抱得更紧,让我动弹不得。而我感觉到后面的城墙上有一把飞刀,准确无误地瞄准了我的背心,那是追杀而来的敌人。他们不会放过我,我早就知道的。
首先是嘴角失去控制,口水流了下来,掉在我的皮鞋上,滋润了肮脏的皮面。然后是头失去了控制,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搁在情人的肩头上。她潮热的身体气息突然扑面而来,我的唇碰到了她的耳垂,那是她最要命的性敏感区。但我要走了,亲爱的,对不起,我不能再在那张宽大的单人床上供你折腾,帮你度过这慵懒而疯狂的岁月。
一场战争正式结束。一共一百天,玛雅家族消失在残酷的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