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飞到我家门口。它带来了一个消息：野猪群向我们的村子发起了冲锋。“儿子，我的马。”“儿子，我的枪。”“儿子，我的战甲！”我气得全身发抖。“可是不行，爸爸，您老了，胡子和头发都白了。”我的几个儿子挤在一起， 用那种眼光看着我——我一时想不出这是一种什么眼光。“难道因为某些微不足道的缘故，你们就要完全剥夺我的一切权利吗？”我声色俱厉地说，接着我干咳了一声用做收尾。“哦不爸爸很抱歉，我们的意思是说，您发号施令，您运筹帷幄。打仗这种事，我们年轻人干。”伊达一边说话一边把胸脯拍得山响，我低下了头。我想他可能是在暗示他那地方有不少肌肉，所以他使出揍人的力气拍他的胸脯。我不敢拍，我拍只能听见骨头响，而且会导致我不停地咳嗽。我鼓起最后的勇气抬起头来：“孩子们，让我亲手杀一只野猪好吗？就一只。我接受监督。”伊布坚定地看着我：“不行的爸爸。我们不能让您以身涉险。我们是您的儿子，我们必须保卫您的安全。哪怕您会不高兴。”我把目光转向其他儿子，希望我真正的儿子站出来，站到我身边。伊巴，他似乎要说什么。他动了动嘴唇，终于说了出来：“爸爸，其实您通过我们，可以杀死所有的野猪。您‘间接’地杀死它们，难道不是更为理性，更为智慧吗？”我仰头，长长呼出一气。双手撑住腰，把肚子往前挺挺再往后收收，让自己尽可能象个领导。“孩子们你们说得对，仗你们打，元帅我当。大家各司其职，齐心协力，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我滔滔不绝地往下说。窗户外面闪过一道黑白光芒，似乎一只喜鹊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