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25岁这年,我有一半时间在失业。1、3、4、6、9月工作,2、5、7、8月SOHO在家,并且不以为耻的喜欢上这种生活。间断的拿到薪水,除去给H的生活费,已够度过多日,将生活压缩到最原始的状态----蜗居室内,极少走动,极少对食物的欲望。
七月末的几天,阴雨霏霏。爬在矮桌上抽烟,剧烈的疼痛不可预知的袭来,象包了层层棉花的匕首捅进腹部,深切、钝重、无力对抗,身体从席子滑到地板上,贴在瓷砖上的脸面冰凉粘湿,神志渐清醒……这是20岁后的第三次。
第一次。金工实习住在另座校区的实验楼。跌在二楼破旧楼梯上,绝望直至,不愿如此不堪的亡于实习归来的同学面前,爬到一楼求救,等不极救护车,被仰面放在拉货物的平板车上,天空似有大块大块乌云俯下来,翻腾回旋、忽明忽暗…..
第二次。如同梦游在悠长隧道,无法清晰,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在不同手中辗转。由adi和静----两个学生时代意义非凡的朋友的男友从宿舍送到校医室。
对死亡曾经怀有极大偏执。自知罪恶,不敢声张。只有两个近10年的朋友知非矫情,却都早已散落天涯。有段时间,与人纠缠,斗室之内,相对无言,寸肠千断。那人只是隔段时间走过来掰开自己手指(后来得知,惟恐掌心攥有剃须刀片)。若得真情,哀矜勿喜,多么老套的话。此后,各奔东西,万般委屈,再不忍埋怨。
大四最后一学期,父亲与朋友饮酒,倒在洗手间,从此言无伦次,再无精神顾及起伏的生意与跌宕的婚姻。
忽然对死亡失去热烈。
九月份有个朋友要离开这座城市,是我在这个网站及延伸到现实中认识的唯一个朋友。吃过次饭,见过三次面,不咸不淡聊过数次天。便私自当作了朋友(我有时候还会这样一意孤行和一相情愿,呵呵),并在年初失眠严重的夜晚翻遍存储不超过10个号码的手机打过两次骚扰电话。
周末经过,决定探望。提箱酸奶或者捧首百合,按照自己喜好买的东西都觉怪异,最后抱了个手臂般长的哈密瓜上去(更加怪异)。
回来取笑他和女朋友般配----一样的窈窕。被他毫不客气的回敬:你倒好,养的白白胖胖。
冬天快要到了,终于停顿下来,为年底简朴的旅行做好身体准备。
中秋那天,X转了两次车来看我。一个纯真的男子,许给我美好的生活:不再工作,间断出行,疲倦时候回到他身边休憩。23岁后对别人这般的好,已不再有骄傲和虚荣,心怀惶恐。如此感激却又害怕这样纯真的人,甚至不能给一个正面的拥抱。
KFC店内人满为患,玻璃窗外人群缓慢移动。想起许久来四处行走或者连续封闭,连这些日常的热闹都觉陌生,悲从中来。
公园内亦是人头攒动,无处栖身,两人坐在坟地附近抽烟,终于无人打搅。
六点左右,点了两碗拉面,16元,干净的小店。X的手机响起来,似有人询问归去的时间,很快挂断,终于不甘再次打过来。终于知道X曾经的女友辞职追随而来挽救。多么相似的场景,只是当时自己连诘问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为难自己。
送X上车,道再见,我说再见,便是再也不要见面。
施出因,收获果,不得善终,或许不是一世积成。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2 21:40:29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