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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蝴蝶刀

[原创]蝴蝶刀

西门春水举步踏进锦绣客栈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随便点了几个小菜一壶好酒就自顾观看外面的风景。   自古就有“花花真定府,锦绣太原城”的说法。史书记载宋朝真宗天禧年间,尧佐任并州父母官,当时汾河河水经常会暴涨,泛滥为患。尧佐为防范汾河洪水,在东岸构筑护城长堤,并引汾水于汾堤与府城间—,注成方圆五里的湖泊,堤旁湖畔,广植杨柳以数万计,名为“柳溪”。环绕着柳溪,杨柳掩映间起华堂,堂后通芙蓉洲,堤上建彤霞阁、柳溪亭,湖中建四照亭、水心亭等等。树绿墙红,亭阁星布,煞是绚烂。因一个水利工程,成就了今日太原城一大景观。中有柳溪,西厢更有东、西山上一派翠柏苍槐,荫翳葱茏,争妍竞秀, 遥相辉映,吸引着四方游人纷至沓来。连宋时诗人沈唐也不禁在词里赞美:“山川凝翠,川容如画,名都自古并州。”   西门春水目寻古人的描述远观了一番,客栈里又进来几个客人,都是些青壮年汉子。小二哥不迭的招呼,这厢才给西门春水送上了酒菜,那厢又为新来的客人斟茶递水。想来这两日太原城里的客栈酒肆生意都不错得很,常有三五人、七八人结伴而入。西门春水自斟了一杯放在唇边慢慢细品,眼里的余光打量着那几个新来的。虽然他们都是商旅打扮,一出手手上结着厚重的茧皮,背上的包袱里还隐隐露出些铁器。西门春水曼笑。   一个精瘦的灰布衣汉子急冲冲从外面进来,两三个人按纳不住站起身抓住他轻声问:“怎样?”   “嗯。”小个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点点头,一干人立即紧张起来。   “客官,打尖儿呀还是住店?”远远的就见斜对面“融融居”的小二哥在大街上叫起来。西门春水微探探头,只见牵了一匹青骢马的少年人领着一个跟他差不多的红衣女孩儿从街道上走过成了几家店铺里小二哥争夺的对象。   “不住,我们不住。”少年不胜其烦的挣脱小二的扯拽,“得胜楼”的最是卖力,“哧”一声把少年青布褂子给撕了道口。   “说不住就不住,罗嗦个甚?”少年火大了,开口一吼把所有人怔住。少年跨上马带着那女孩穿城而过。   “妈的,真个不停的!”客栈里有人低着嗓子暗骂。   “也好,在这里若打起来少不得官兵插手,出了城谁管谁。”另有人低声说,几人放了些铜子在桌上起身大步流星出了客栈。   西门春水吃完一壶酒心满意足放下银钱拎着包袱跨马也往太原城外去,小跑了五六里就听到一阵兵刃相搏之声。勒马一旁观看却是一场混战。行意门的行意拳、海沙派鱼叉、青城山关二公子的铁扇、银枪寨薛大当家的银枪还夹着几十喽罗的刀枪棍棒。关二公子一把铁扇呼呼的打开两名行意门的弟子这厢又遭海沙派有偷袭,薛大当家银枪横扫,十几个喽罗横飞出去,行意门大弟子廖行风跳上前来与他近身搏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这几十人横七竖八重伤过半,正主却早没见了踪影。西门春水再策马追了七八十余里才远远望见少年人的背影。   明晃晃的日头悬在头上,昨日刚刚交了秋天气还未见凉下半分。饶是西门春水一人一马跑了两三百里衣服也让薄汗浸湿。那少年人的青骢马上驮了两个人,人或许还好马却有些吃不消“扑扑”的喘着粗气。少年心痛马儿勒住缰绳纵身下来,那女孩也从马上爬下,两人并肩走了一程就见光秃秃的路边上白幡支起的一个茶棚,小小的招子挂在竹竿上纹丝不动。女孩不时抬起手掌扇扇风,看到茶棚立即道:“我们喝点茶好不好?” 少年细打量了茶棚几眼点点头,两人走进茶棚里坐下。   灰土布衣的小二恹恹的打着磕睡,看到人来也不是很热情的起身打了个哈欠:“二位客官喝什么茶?”   “来碗白水!”少年戒备的扫着四周。   “白水没有,夏日里行路怕的是中暑,我们的茶要么是绿茶、花茶,要么是加了甘草薄荷的凉茶。” 少年眉心微蹙,女孩儿嘴快叫道:“我要碗凉茶。”   少年点点头:“我也来碗凉茶吧。”   小二提了铜壶过来,两只粗瓷碗重重搁着他们面前各满满蓄了一碗又打着哈欠想去磕睡。   “烦劳小二哥给我的马也添点水。”少年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小二不胜其烦的起身,倒了盆生水放在青马面前。青骢马舔饮,一会儿功夫一盆水就告磬。少年嘘了口气,痛惜之情溢于言表。女孩顾不得许多端起茶碗咕嘟咕嘟一饮而尽。少年人慢慢的浅酌,才饮几口女孩扑咚伏在桌上竟自睡去,少年人推推她自己也倒下。   “呵!”小二推开面前的桌子冷笑着起身走到少年身旁伸手扯拽他背上的包袱。忽然间右手腕仿佛被铁钳给箍住反拧至背动弹不得。   “这点小麻药也想撂倒我?”少年起身制住小二,小二尚能活动的左手操起桌上的铜壶往后砸去,少年晃过,一脚把小二给踢飞,夹起女孩儿转身想牵了马上路,却不想青骢马也晃晃悠悠慢慢倒下。   “撂不倒你,撂倒你的马看你怎么跑!”小二得意的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打了声口哨,几人几马扬起一阵黄尘向这方奔来。少年带了个人,跑肯定是来不及得,五匹马把他团团围定。玄、皂、青、白、蓝五色衣服的汉子坐在马上盛气凌人。少年叹了口气。   “把刀留下,我们放你走。”玄衣汉子象是个头领,两眼挑上了额头,言语傲慢不逊。   少年摇摇头。   “嘿,你还想找死不成?今儿你是要命就留刀,要刀就把命也一块儿留下!”皂衣汉子金刚怒目厉声猛喝。   少年揉了揉耳朵。这皂衣汉子许是练过几年金钟罩铁布衫的外家功夫,可惜火候不足,中气似盈而实虚。   “我受人之托,就要终人之事。”少年一手提着女孩儿一手握紧了大刀。   “呵呵,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何必跟自个儿叫劲。”青衣人奚笑。   “我十八岁了!”少年拧眉高声言明。   “好,你十八岁!”青衣人点点头:“一辈子只活十八年也挺可惜的。”说着从马上跃下,青钢剑直指少年的咽喉。少年侧身,剑从胸前刺过冷冷的散着不屑的傲气。他抬手,短刀架起青钢剑,两器相击一声脆响,青衣人虎口发麻,险些儿将剑脱手掉在地上。青衣人顿觉面上无光回剑连刺带挑一口气使出十余招都是必杀之招。少年辗转腾挪任那剑气霸道只没沾着衣袂半分。青衣人惊诧,脸青的如同他的衣服,他长吸了一口气青钢剑在半空划了几道半圆,剑光如一朵寒梅怒放攻向少年,这是华山派有名的必杀技“绝岭寒梅”,少年冷笑大刀迎上手腕翻转耍了一个刀花那剑脆声声一刀两断。   “有,有两下子!”五人全部惊住,面上的霸气立时减去十之八九。但见自己人多对方又是个未满弱冠的黄口小儿手里还夹着一个“包袱”,如果就这么放他走传出江湖怕折了颜面便一涌而上各自拿着家伙向少年剁去。少年单臂使刀不想纠缠,拎起女孩儿一个旱地拔葱身形暴起,在皂衣人肩上一点跃上一马发足狂奔。   行百余里外女孩儿才嘤咛一声醒来,愣愣的尚在懵懂,只觉暮蔼沉沉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我刚才……”女孩想起方才中了一些无名小卒的旁门左道一时间羞愤难当,脸拉了老长。但见马儿现先前那匹不同,回头:“你打架了?”   少年点点头。   女儿不好意思:“我拖累了你了吧。”   少年摇摇头。眼前又到了一个小镇,少年人勒马思忖片刻绕道而行。   “怎么不进去,天都黑了?”   “我这身前身后少不得还有三四拨人,安全为上。”   女孩儿颔首对少年煞是佩服。少年打马又跑了几十里在一片树林前停下。夜风轻轻吹拂,女孩儿打着哈欠眼皮慢慢沉重起来。少年人拿出几个馒头递给她一个,又拍拍身后的树干:“上面的大侠不妨下来吧,那鸟也没有得罪你,你别把人家窝挤坏了。”   西门春水莞尔一笑翩然落到少年人面前。两个彼此打量,西门春水细看这少年,很墩实的身板,五官也周正,脸上没有江湖磨砺的老练痕迹,眉宇间却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与灵气。也许就是这股子灵气十八岁的年纪能把江湖沉寂三十年的二十三路破魂刀耍得虎虎生风。他不禁对这少年生出几分好感。   “跟着我也有二三百里,你的脚程还真不慢。”少年斜睨着他。   西门春水目光熠然一闪隐去,扬起嘴角:“还好!”   “你也想要这蝴蝶刀?”   “对!”   “你们俩打算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是打算现在抢,还是再等等?”少年垂下眼皮。西门春水和女孩都惊了一诧。默然片刻西门春水长息一声:“秋水,看来你的功夫不济得打紧,这么些天刀没抢到人也没骗过去。”   西门秋水耳根灼烧着撅嘴嘟哝了一些听不清的词。   少年人抬头看了西门秋水一眼:“你也别责怪她,她本来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偷了刀去的,只是不屑于偷偷摸摸罢。”   西门秋水目光熠熠生辉,“你都瞧在眼里的?”   “呵。”少年苦笑,“师父给我找得这好差事,他跟我说过行走江湖,要多长十个心眼。”   西门秋水低下头耳根一并烧到了两颊,好在天色黯淡没人注意得到她。   “当心!”西门春水轻轻飘起后退丈余。一张银丝网扑下,少年没西门春水这般潇洒就地一滚险险避过。  那网把西门秋水笼了个正着。十余穿夜行衣的人跳出来网口一收就把西门秋水逮住。   “放开我!”西门秋水在网子里挣扎。   “你们哪门哪派的,抓这姑娘做甚?”少年一脸愤怒。   “只要你把蝴蝶刀交出来我们就放了她。”为首的瓮声瓮气的说。   “又是冲着这刀来的!”少年冷冷的看着那些人,“想抢就拿本事来抢?”   “我们不跟你罗嗦,只看这丫头的命打不打紧。”几把剑架在西门秋水的身上。   “你们抓了她有什么用,她也是要抢蝴蝶刀的。抓了她去,他倒少了个对手。”西门春水悠然的说。   夜行衣的人怔了怔西门春水身形闪转,网子已落到他手里。那些人愣了半晌,为首的才强作镇定:“风乍起西门春水?想不到西门春水也来抢蝴蝶刀。”   西门秋水忿忿的从网子里钻出来,站在西门春水身边:“哥等会把这人让给我收拾。”   西门春水没理会妹子,睥睨着说道:“彼此彼此,五行门郭掌门号称顶天立地真豪杰都来凑这份热闹,西门春水一介凡夫自然也不能超然物外。”   “当今天子孱弱,贺鹏独揽大权。传言道得蝴蝶刀可得天下,我只是不想这宝贝落在贺鹏手里助纣为虐罢了。”郭尚一字一顿说得理直气壮。   “想抢人家刀吧,说是为天下人着想,一大群人趁夜偷袭,偷不着又拿女孩子做要挟,郭掌门真光明磊落大英雄。”西门秋水趁机讽刺。   郭尚皱起眉头,一掌就击向西门秋水的面门。少年刀起,短刀刀气凛冽,郭尚手臂一寒被割了一道口子。   “摆阵。”郭尚恼羞成怒。十余人站成一个五角状,少年人被困在中心想要冲出,阵形转动,只觉影影绰绰到处都是寒光。他左冲右撞不得要领,一盏茶的功夫自己晕目眩精疲力竭,那十几个人还完好无损。西门秋水急了,想上前去却被西门春水拦住。   “哥,张社会吃亏的。”   西门春水瞥了妹妹一眼,手里捏着一颗小石子忽得打中一个人的腿窝缓缓道:“五行金木水火士相生相克。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知其一而知其万变,万变不离其中……”   张社似懂非懂,西门春水那一石子为他打开了一个缺口,他从缺口下手,很快方才那密如铁桶的五行阵便溃不成军。   郭尚眼见已成败势,只得招手悻悻离去。   “谢谢你!”张社抱拳,西门春水摇摇头:“不必,只不过不想让那刀别人得了去。”   张社摸摸包袱不解道:“这刀有什么好的,怎么你们一个个跟见了血的苍蝇似的。”   “你不会不晓得这刀的来历吧?”西门春水拧起眉头。   “我要晓得做甚?”张社一脸茫然。   “这把刀是七十年前铸神效法欧治子用苏堇山之锡、若耶溪之铜加入天山玄铁,经雨洒雷击,得天地精华,制成了一口刀。刀出炉之时罡风吹过,刀身留下一缺,状似蝴蝶,遂名‘蝴蝶刀’。这刀阴柔锋利,霸气十足,更传闻得此刀者可得天下。于是乎江湖中今日你杀我,明日他杀你,就把这把刀杀得不知去向达四十余年。”西门秋水嘴巴伶俐一古脑把其中奥秘说了个清楚明白。   “什么铸神,害人么。要打怎不多打几把,打出一把为祸武林。”张社瘪嘴。   “有道理。”西门秋水托着下巴点头称是。   西门春水笑起来:“你这说法新鲜,想来却也有理。那不如小兄弟把这刀送我,你自回家吧。”   “不成,师父答应了人家,我绝计不能失信于人。”张社抱紧包袱执拗的看着他们。 夜鸟啾啾的鸣叫给暗夜凭添了几分诡异。已三更天,西门秋水已然晕沉沉睡去,张社努力睁着眼皮防备西门春水。   风儿轻轻吹过送来一阵飘渺幽咽的笛声,风一过又好像没有,再起时,笛声又传来,越来越近,婉转悠扬。人心也不禁随之起起落落浮浮沉沉,张社的眼皮慢慢合上。   西门春水屏气凝神,腰间的短刀轻轻拽在手里。檀香的味道和着笛声弥散到树林的每一个角落。阿是提坐着由四大护法抬着紫金檀木步辇出现在他眼前。   “你来了!”西门春水洋溢的笑容像见到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   “对!”阿是提倚着步辇上,深不见底的眼窝泛着幽幽蓝光。   “伤好了吗?”   “承蒙挂念,不仅好了,还帮我把‘大慈悲手’催升到了第八层。”   “恭喜你!”   阿是提阴恻恻的伸出枯枝一般的右手:“蝴蝶刀呢?”   “阿是提,在我这里你没有得到过便宜。”西门春水气定神闲。   “那是以前,不是现在,蝴蝶刀我志在必得!”   张社听到“蝴蝶刀”三字蓦得惊醒,暗把怀里的包袱抱得紧了些,半睁着眼偷偷打量面前的不速之客。 西门春水从容的说:“想从我手里抢刀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张社不禁瘪嘴,这西门春水也太自以为是,难道他张社便如此不堪一击?他便索性坐山观虎斗。 阿是提手掌曲起收回五指乍然张开形容怪异的四大护法向西门春水走来。他抬手笛子放到唇边,哀伤的调子婉  转缠绵。原来先前那声音就是他吹出来的。张社振振精神,思绪却不知不觉随那声音去。 天气酷热,黄河大讯比往年早了数十天。洪水冲破堤坝淹没良田万倾,房屋无数。瘦弱的女人吃力的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放进木盆一个浪头打来,她被洪水吞没。   “娘……”张社惊叫,一记重击打在他额头痛得他清醒过来。还是昏暗的树林,还是西门春水和几个怪异的西域人。只是那四大护法已经受伤,阿是提从步辇下来,枯爪一般的双手泛着莹莹绿光。西门春水站在他身旁气息有些紊乱。   “守住丹田,别让外力扰乱你的心神。”西门春水低声说。   张细看西门春水脸色也泛着绿色,想是中了阿是提的招。   “我帮你!”他扶着他。   “我的事你别插手,得了空子赶紧带秋水离开。”   阿是提端起手掌,绿掌夹着一股腥风击向西门春水。西门春水短刀封住他的掌风,阿是提足尖一挑,尖头的靴子好似一把钢刀攻西门春水下盘,西门跳转避过。阿是提双掌合抱,手中的莹绿越来越多慢慢形成一只光球风驰电掣般推向西门春水,西门春水凝气于刀刃一道白光劈向绿球,却敌不过被绿球逼回尽数打在西门春水身上。西门春水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西门大哥。”张社扶起他。   “你们快走!”西门春水振振精神勉强站起来。   “杀无赦!”阿是提阴冷看着张社和昏睡的西门秋水,四大护法执着骷髅杖攻来。张社拔出刀奋力挥舞挡下四只骷髅杖,西门秋水也被惊醒惊异得看着张社的刀呼呼生风似大海之上巨浪排空扑向四大护法。四大护法合力还击竟挡不住刀气汹涌。十余招后倒地不起。   “破魂?”阿是提震惊。西门春水张大了嘴破魂的威力虽有听闻,却没想到张社的功力尽到将它发挥到这种极致。阿是提凝气于掌,双掌绿光凝聚。张社纵身向前大刀劈向他,阿是提双掌绞动,带动四周的空气。张社仿佛置身于一场粘稠的胶体中,四周凝滞的空气困缚着他的身体让他的施展不开。阿是提指尖一弹一枚透骨钉打向他眉心。西门秋水用哥哥的短也蓄满全身的力量刺出,空气顿时好像一匹缚身锦帛被割破,桎梏解除,透骨钉被弹开。阿是提手里的光球袭向西门秋水,张社扑身上前短刀挥斩光影如巨浪把绿球打得粉碎,但阿是提的双掌划浪而出击中他的胸膛。   东方泛出鱼肚白,西门秋水手足托着奄奄一息的张社,西门春水正盘腿疗伤,头上冒着氤氲的白气。地上躺着阿是提的断手。   “我好想回家……”张社双目无神气若游丝慢慢吐出几个字。   西门秋水鼻子一酸眼泪叭叭打在他额头。   “后天就是秋社,村长今年让我来擂社鼓。你知道社日吗?就是咱们农家祭祀社神的日子,春社祈福,秋福庆收。今年是大收之年,今年的秋社格外热闹。我司职擂鼓……”。一阵咳嗽后脸色益发惨碧。西门秋水慌乱的抱着他。   “鼓是社祭的重头戏,传说鼓是可以沟通天地人神的。擂动社鼓的人一定会得到天神的庇佑。”   “你会得到庇佑的,你会得到庇佑的。”西门秋水带着哭腔想帮他疗伤被西门春水喝住,“胡闹,不是所有的伤都可以乱用内力治疗。”   “骂他,狠狠的骂!”西门春水喊。   西门秋水恨恨的瞪着哥哥,纵然自己救不了他也绝计不能让人家雪上加霜。她对着哥淬了口唾沫:“你还是想着人家的刀吧。”   张社笑着拉着她的手:“好妹子,别跟西门大哥生气,他是好人。”   “你也是好人呀!”西门秋水哭着。   “好妹子别哭了,我就要死了,求你快些把我送回家去,我真得很想去参加秋社。”   “我从小看着师父酿社酒,那酒真香呀,每年到了社日前后屋子里都是那酒醇香的味道,可是我从来没有喝过,那是社酒……,是给参加社祭的汉子们喝的。参加社日的人还可以分到社肉,社饭……,我十五岁差一点就有机会参加社日。师父进山避暑没有回来,我可高兴了,可没有想到祭祀开始时他回来,他特意赶回来参加社日……,我当时好心疼……”张社惨笑脸色愈发难看。   “你什么破师父,混蛋。”   “不要骂我师父,没有他,就没有我。”张社眼里生出许多幻觉。他看到那个山羊胡子的中年人把他从水里救起来,他看到那人在社宴上引颈高歌,他想到了酒得味道。   西门春水收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摁住张社的脉搏良久。   张社摸出包袱:“西门大哥,你是个好人,我怕是到不了京城了。你一定替我把这刀送到贺鹏的府上……”   “这把刀是假的。”西门春水浅笑抖出自己的包袱掉出三把相同的刀都与这蝴蝶刀一模一样。张社惊诧。   “这些都是范清和范明弄出来的蝴蝶刀。从一开始这就是范家兄弟的计谋。贺鹏在朝中挟天子以令诸侯,范清范明投靠贺鹏,想帮贺鹏招揽一些能人异士便出这个计策。首先从武林高手当中选出四位以送刀之名,让他们晋京。蝴蝶刀的消息早被他们暗自放出,这一路上都有锦衣尉暗中跟踪你们四路人马。凡夺刀者,你们放过他们之后他们终都被抓住送入大牢,或依附于贺鹏,或被杀。你若晋京也是这样的结果。”   张社气急攻心喉头一甜,黑色的血块大块大块的呕出,一直呕到血呈鲜红,西门春水嘘了一口气:“呕出来就好了。”   张社的脸色由绿转白,虽然没有血色倒也有了几分生气,西门秋水擦干眼泪问哥哥:“没事了吗?”   “已无大碍。”   张社坐起来抚着胸口看着西门春水:“刚才你是骗我?”   “那倒不是。”西门春水扬起嘴角:“都是真的。”   张社苦笑:“怎么不早说呀,害我跑这以辛苦把眼看社日给耽误了,好了我可以回家了。”说着起身上马。   西门秋水愣愣的看着张社离去眼泪又叭叭掉出来,西门春水叹了口气唤吹一声口哨一匹白马奔来。   “走不走?”西门春水问妹子。   “去哪儿?”
如果你要飞翔,我来为你在地上留下影子; 如果你要起舞,我来为你在灯下留下影子; 如果在与世人为敌和爱你之间作出一个选择,我爱你,樱舞飞翔! 贴上我的照片,让你不要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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