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天蓝得一片纯粹。仰望天空,我永远也不会感到枯燥和厌倦,飞鸟划过,把自由的向往涂抹在天上。云时而像孩子一样在微风中奔跑,时而又如老人在自己花园中欣赏亲手栽种的盆景,把悠闲徜徉的姿态勾勒在天上,忽而又变作多愁善感的女人,不经意洒下清凉的泪水,酣畅淋漓地洗涤芬芳的空气,点滴在农人的心田。
这里,安然地睡在海的怀抱中,是不愿醒来的婴儿,肆意放纵对母亲的依赖。我曾在骄阳下嬉戏海水,玩弄她孕育出来的色彩斑斓的贝壳;曾在遭受桎梏的重压时眺望那广阔的宽容;曾在月牙下踏足海岛上孤傲的古塔,贪婪地聆听浪花欢快的激荡,轻轻抚摩承载海腥味的潮湿空气……比起物欲横流的生活,还有什么时候能在此刻更加感受到心灵的皈依?
这里,没有城市的烦扰喧嚣,没有高耸入云的钢筋水泥,没有气势恢弘来去交错的立交桥,也没有车水马龙的宽敞大道。这里,夜生活谈不上五光十色,茕茕的街灯透露着寂寞的讯息,短短的小巷没有北京胡同沉积的历史,只沉默地以不变的名字告诉后人祖先曾经的生活方式;末了,是陈旧的深斜的长长石梯级,那是过往古埠热闹的渡口,如今静谧地通向另一端,隐隐地显现着父辈艰辛填海的深深脚印。
这里,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红土地上丰收殷勤枝结的亚热带果实,造就了一片甜蜜之乡,操着浓重的乡音,撒网拉起一网网鲜活的鱼儿,摹写出一幅淡雅的山水挂图,把满足怡然映于脸上,弹起不食人间烟火的雅调。
这里,在历史长河中只不过是一丁点浪花,却也留下了晦涩的石狗文化,隐约记载古人祭奠和庆典的传说,却也留下贬谪于此的古代十贤的苍劲笔迹,却仍回响着抵抗侵略者的强悍怒吼,他们持着古旧的武器,呼喊“一寸河山一寸金”,在青松间接受后人的瞻仰。
我熟悉这里的一切。这里铸造我的信仰,储存了我纯真的友谊,蓄积着我血肉相连的亲情,编写过我情爱的回忆;这里是我生命中清冷时的一盆暖火、路遇泥泞时的一缕阳光。即便离开,我也终将不可自抑地依恋着回归。
这里,是我的故乡——湛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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