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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刀口舔蜜—猛夸《恋爱中的宝贝》

爱情是刀口舔蜜—猛夸《恋爱中的宝贝》

我想象中的爱情,不是淡的甜,而是浓的蜜。这种蜜,是放在刀口上的,要用舌头舔。要割肉,割舌尖上的肉,割心尖上的肉。要流血,流多一点才好,才痛,才是爱情。是的,它是超现实的,但不是说要避开庸俗的现实,另造传奇,比如珍珠港和铁达尼。而是说要在庸俗的不纯洁的现实里妄想飞,从摩天大楼上跳下来摔得稀烂,才是美。 这种心理不健康,更多人想象中的爱情是少年时和谁一起骑自行车去日出是吧?是结婚后在逼仄的楼梯间看旗袍款款,最终搞到床上去或搞不到床上去。骑自行车看日出我能,看旗袍款款我以后也一定会,在现实里我是健康的。但我觉得不够,我甚至觉得这些不能叫爱情。怎么能叫爱情?我简直有点愤怒。爱情,只能是飞,只能是象911事故里的那两个不要命的飞机,一头撞上去,撞死了得。 《恋爱中的宝贝》讲的就是这样的爱情。这种爱情亲自去做太危险,再说也不一定有机遇。那么看看就行。电影里面有句话,说“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爱情当街击倒”,然后疯,然后不顾一切,当然最后也肯定没得好果子吃。简直就是我想说的,我想要的,我想的。这部电影让我心口疼痛,所以我喜欢它。王朔曾说,他看小说或电影是为了寻找心碎体验,为了流泪,我太同意了。他自己的小说《过把瘾就死》也是这样的,但除了他就少有别的。所以我看《恋爱中的宝贝》我真开心,很久没有被这么吓唬、打击过了,很久没这么心如刀绞过了。 《恋爱中的宝贝》开头,是一个小女孩捧着作文在课堂上念,也许我听多生活中麻木疲惫没表情的声音了,那声音竟让我不敢真的切耳听。然后小孩变成了周迅。周迅是有一点灵气的,在中国这个角色怕也只她能演。虽然她说话总是带着那么一点让人起腻的舌头上挑出来的娇气。周迅跑到厕所里把手伸到裤子里,然后取出来,是血。 少女的经血,似乎是这样一种东西:最纯洁的肮脏,最肮脏的纯洁。单一的纯洁是苍白的概念,必须要含有最肮脏的东西,才是最纯洁。这个电影是以纯洁开头的。 看了电影的人都说这部电影“魔幻”,乱。但我喜欢这种乱。乱也许不好,故意乱会显得杂,没有底气,但这部电影的乱是顺利的,流水丁冬,一气呵成。有些情节也许有点碎,但总的感觉不碎。其实优秀的“魔幻”,它是有内在章法的,只是表面不明显罢了。若要说这部电影有什么缺点,那就是还不够乱,李少红毕竟以前是专门讲故事的,现在也放不下故事,枝茎太分明,太僵硬,上面长的花便显得不匹配。我看这部电影时,那些旁逸斜出、逆水而行的地方,不觉得有障碍,觉得很妙。那些情节太实在的地方倒不太受不了,觉得很不耐烦。下面就只说那些花,那些旁逸斜出和逆水而行。 老教授站在高凳上,兴奋地抽取书架里的书,边抽边无伦次地嚷嚷,下面周迅一声低的呢喃,他愣住了。一束圣光打亮,那是照耀。他摔下来了,死了。真幸福啊,他是被光烧死的。 黄觉和周迅弄响了工地上的警铃,被潮水的人追。最后他们从工地的高楼上掉了下去,掉进七里云雾,掉到了蹦床上,床不但够蹦,也够软,还有帐子,真是美。他们蹦了,蹦起来真象是飞。然后就是所谓的激情戏,其实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罢了。要讲快感,做爱,跟那种从高空掉下去不知死活的体验,能比吗? 黄觉被周迅的一个我没记得是啥关系的剃鸡冠头的胖子假朋克揪住领子扇耳光。黄觉被抽得喘不过气来,胖子则一迭声地骂,问他干嘛欺负“表妹周迅”。黄觉喘不过气来也回答,求饶:表哥,我不敢了,我不敢了。那声音真象。一个男人,被抽耳光又还不了手,那种滋味。 黄觉和周迅找了一个大仓库安家。虽然显得比较假,也比较过时,但还是让我激动了一把。那么大的一个空间,作为一个家,是多么豪迈而萧索啊。后来黄觉找人进来装修,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周迅欲拒不能。这时的表演象舞台剧,很夸张,甚至用了一些比较典型的动作,比如虚力推开一个人,而那个人摔得远远的。最后来周迅对光线过敏,黄觉就把仓库全拉了窗帘,当所有的帷幔以一种重绸的速度落下时,我心里被重浪卷过。 周迅的神经质终于发作了。事实上揭出这一点后,电影就显得累了。但是当黄觉找到周迅家里,把周迅要走,带到门口,周迅回头,被阳光晃住眼睛,本能地举起手中的拖鞋抵挡时,我还是被刺痛了。 在这最后的日子里,两个人虽守在一起,却无以度日。周迅洗澡,她说:我要洗干净自己。生干净的孩子。这是关于纯洁的格言,也是结束语,既然故事和人生是以纯洁开始的。时间到了,周迅从镜子里照出了苍白的裸体。她开始剃眉毛、剖腹部,想取出想象中的纯洁胎儿。而黄觉,他双手扑在玻璃上,手上是血,他看着周迅,周迅如鬼魅远去。 很多人都说这部电影是失败的。观众以个人的经验来判断它失败,而影评人则都提到了〈三十七度二〉和〈天使爱美丽〉,说李少红拾人牙慧而已。但是我认为这样讲是不能服人的,看电影,就得谈电影本身,而不能谈拍电影。〈天使爱美丽〉在前,不一定说后者就没有价值没有意义。只应该谈感觉。感觉好就是好,感觉不好就不好。我感觉里面的人是演进去了的,无意中看到李少红说的关于这部电影的一些话:“后来周迅完全进去了,尤其是在拍最后一部分场景的时候,我觉得基本上两个人是怎么演怎么都有了。我觉得这种东西你把她引导进去以后,其实真的是挺残酷的,那时候人几乎是就已经High了,就是自己都不知道了,包括我们的状态都不太正常,当时自己没感觉,我想要是拍下来当时的场面,现在看肯定很得慌的,这是后来我从周迅身上感觉到的,她很长时间从角色里出不来。”我有这样的感觉。周迅演到最后,真的演成了一个死人。 我说爱情是刀口舔蜜,用在这部电影上也许不恰当。它说的爱情,不是人明知蜜下有刀,还敢去舔,而是被蜜诱惑了去舔,一舔就割了舌头。更也许,爱情本来就是不宜言说的东西。因为我没舔过这样的蜜,不知道它到底有多甜,也就没割过舌头,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锋利。仅仅是旁观就已经胆颤了,心碎了,舌头疼了。舌头疼时,是说不出话来的,我强忍疼痛,说了这些。
TIGGGGGGER. 无定止,任东西,不问人间醒醉。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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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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