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惊见木子美
我自己也是博客的老一代用户,很早看过木子美的博客。也许因为当时木子美没有爆出什么猛料,所以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不过是千千万万博客之一而已。
我虽然对“新世纪”的,“现代化”的中国人的强烈的道德感——确切地说,是舆论道德感感到诧异。但我们知道中国人一向是一群心口不一、言行不一的家伙,再对照中国的目前国情来看——那么我们大可不必在意这种舆论强势,大可不必在意那些舆论强者。非常不礼貌非常主观地说,我很知道他们中有多少是东西有多少不是东西。有些东西全靠意会,全靠大家自己心知肚明,一搬上台面,就得装逼。
我无意为木子美辩护,她不需要什么“辩护”。
一 矫枉过正论
当年猫王在舞台上唱着歌,然后扭了扭屁股,大家就哗然了。而梦露在银幕上也不过是掀了掀裙子,大家就不满意了——其实我很怀疑他们不满意的是梦露没有脱光光。时至今日,还有谁觉得他们有伤风化?恐怕只会觉得他们太小儿科了。
也许就是这样:人们现在能接受猫王和梦露,但是不能接受那个在10个钟头内,与90个男人性交251次的郭盈恩,不能接受这个人尽可夫的,并且把所有的露水恩情全部公之于众的木子美?他们觉得这——矫枉过正?
但是我仍然抱这样的看法,人类夹着双腿做人——其实很多时候也夹不紧,四面漏风——实在太久了,他们以为有所谓的“人”,以为自己比“动物”高级。这实在是莫大的幻觉。为这幻觉做了几千年的苦人儿还自以为得计。当然,话说回来,男人还是多多少少享有一些豁免权的,古前诸君都是可以娶个三妻四妾的,朱熹他老人家说什么存天理灭人欲——其实他是蒙住大家自己偷着乐,背地里养了好几个尼姑——朱老夫子极有雅趣。到现在,虽然法律上男人是不能乱搞了,但事实上大家有目共睹,男人能搞多少女人,能搞到什么档次的女人,甚至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女人就不能,再成功的女人也不敢以搞男人为傲——这就是厚薄彼了,男权社会的老根子还在。
社会学家,王小波的孀妻李银河女士听闻“木子美现象”后说,这标志着“中国社会已经开始向第三阶段过渡了,不仅男性享有性自由,女人也将享有。”这也是从女权主义角度来看。但是如果李银河女士再来看看相关评论,想必就会觉得自己未免太乐观了。跟那些先有理论然后身体力行的女权主义者,如女权主义老祖母波伏娃相比,木子美的所为更象出于身体自觉。也正因为如此,她先是不自觉地,然后半推就地,最后大义凛然地当上了这个中国的女权主义先驱和性解放启蒙者。哈哈,这帽子戴高了吧?我也是看大家也都爱给人戴帽子,故效尤之。
二 胸大无脑论
“在连续几日浏览了木子美的博客后,我终于可以完全确定,在她公开性爱日记的背后,没有任何深刻的思考、先锋的立意。”——某网友
这位同学属于思想型,希望万事都具有形而上的意义——就象我为木子美而找出猫王,梦露,波伏娃,找出女权主义和性解放理论一般。没有理论支撑就不是事。我想,他这是希望木子美当女鲁迅?当投枪,当匕首?总而言之,当破除什么什么的武器?这就寄望太过高了。以我之见,木子美不是那么大个人,也不是那么大个事。只是正巧碰上大家需要而已。璩美凤大家也没有看够。窥私欲其实是正常的。大家过了眼瘾,又要过嘴瘾,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千万不要把事情搞得那么神圣——不管是哪一派的神圣。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很多人在为女权主义“思考”,但是思考归思考,谁能这么舍得自己?献出自己?
三 写得太差论
很多人说木子美文笔差。我认为这要不是太缺眼力,就是有意诋毁或者开玩笑了。以我个人之见,木子美的文笔实在比很多唧唧歪歪半天说不清楚话的写手作家强,而且强得不是一点半点。这可能是因为她自己本来就是记者,我觉得她用词很精准。二是她的文字我觉得有很好的节奏感——我猜这是听音乐听出来的。三就是她把那种一般女人皆无的冷酷感和女性直觉混合起来了。
有人说木子美该去看看村上春树,村上也写性,但人家写得多好,写得多美——言下之意是你写得不好写得不美。以我个人之见,村上春树写的性算好,但也不是最好,更何况性不止这一种写法。村上写性极冷静,但说实话我觉得有一种畸态在里面,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健康的性。但是他那种爵士腔也许让大家肃然,以为这就是正经,性要这么写才正经。再有人拿王小波出来说事,说王也写性,可人家又怎么怎么高深——以我个人之见,王小波写的性是最干净的,他的语言是跳脱了整个已有的中文语境了的,他笔下的性就是“小孩吃粑粑”。让我觉得他不是在写性。以至于当人大谈王小波小说里的“性”时我怀疑我看过的是不是洁本。王小波那基本上不是真正地在写性。在木子美这里,性是现实主义的,就是我们生活中的那个东西。是幻想不能代替的东西。在我的阅读范围内,我认为她写性是写得极出色的,极其肮脏而又极其干净,极其实在而又极其虚无,极其体贴人心而又极其让人……尴尬。很多时候她是置身事外的,太可怕了。我想,这个女人是所有男人的噩梦,而不是春梦。
选两段吧:
“比如一个男人干完一场拉上裤子便给老婆打电话:‘刚才我在公车上太吵,所以没接你的电话。’他总在午后溜来做爱,在我的垃圾桶里留下过十几只装着精液的安全套。”
“可怜的他只睡了三个小时就得起床上班。闹钟响时,他正插入我的身体。再做五分钟,再插几下。他自言自语着,担心着上班迟到。来不及射就离去。无人可怜的性欲。《漂流浴室》里的男人做爱到一半,听到鱼上钩的声音,先把鱼钓上来再继续做爱。那是个血肉模糊的片子。他说,属于伦理片。”
冷漠的,哀伤的,残酷的。让人心悸。
四 哗众取宠论
在中国青年报上见到一篇文章,说据调查,大部分网民都认为木子美是为了炒做,为了出名,是为了当九丹,当卫慧。我想我们的人民真是太明白事理了,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以前慕容雪村在网上低调行事,大家说他是另类炒做。现在木子美高调出世,大家也说她这是明摆着炒做。
就是要炒做。那又如何?娱乐了人民也该富裕了自己。
木子美也该明白这人民是什么东西。所以,如王朔言:无论如何,都正中我下怀。
木子美自然是被逼急了。被逼急了,人也超脱了。我觉得人最超脱的态度就是去他妈,笑骂由你,我要我的。
但有几点我感到不妥的是:
其实滥交没什么,就是太不卫生。我觉得木子美要是有心的话,应该注意一点这方面的宣传,毕竟爱滋病不是个好事情。身体是性交的本钱,千万不要把本钱蚀了。
木子美长得——我直说了吧,实在,呃,反正我觉得差强人意。所以,我不意淫。所以,我对她的日记大加赞赏。
最后一个问题。想必木子美现时的自我感觉一定十分良好。站在大家的对面是很值得骄傲的。所以她免不了瞧不起所有不跟她站一壕的人,认为大家都是道学家。正如和菜头被她嘲笑“无能”后说的:她被道学家们攻击,他们对她施用的手段和她对我施用的手段有什么本质不同?
这也是被我们逼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