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你
在回忆的狭道上偏与你相遇,那么不情愿,却仿佛宿命般的邂逅。面对如此熟悉的音容,我却不懂该用何种眼神来凝睇此刻的彷徨,你还是那般天真烂漫,执起我无措的手,拉着我向记忆的深处走。
深一脚浅一脚,这条心路依旧布满坑坑洼洼,而你却视而不见,雀跃着为我一一盘点曾经的琐屑。你说那往日的伤口都已结疤;你说那无谓的争执与误解,也烟消云散;你说那盘根错节的小小心结,都在时间的长河里悄悄剥解……但我晓得,你所言的全是安慰,彼此都知道,那盘桓于心的隐痛,不会被岁月抚平,只静静的藏匿在心湖底面,怕我稍掷一块小石,便又泪花四溅。你还是执意回避,笑容荡了开来又轻轻收敛,一味呢喃着我变了许多,我无语良久,摇头,怎可能原封不动的停留在你的思念?
你又仰天高谈起你的梦,轻言永不放弃,眸子里的执著在我看来更多的是少年意气,而我开始低首沉默,想我那无梦的年华、清淡的生活。如果,把你比作初生的顽石,菱角分明,凡事都好争个对错;那我则是久经风霜的磐石,圆润得与世无争,固守一隅,静候那平淡的命运轻抚。于是,你慨叹我胸无大志,而我质疑你以何立命;你说生活在于冒险,我反驳冒险只是自取灭亡……生活似乎给我们开了个玩笑,要我们同床异梦,背道而驰。
何时你满眼蓄泪,摸出口琴,胡乱吹奏,不闻旋律,只剩麻绪。唯有天边的愁云应和着洒下淅淅沥沥的心雨。也许,我们真的不该相会,一如莎翁笔下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相见注定只是悲剧的序幕。你的心曲,我的声色永远无法附和;你的期待,我的志向永远无法交合。可是你还在苦苦徘徊,徘徊在我记忆的深深处。我也想过忘怀,但没有你的身影,所有的记忆都将褪色。叫我如何是好,而你又不解,还常在我的心底哭泣,咒骂我辜负你的心意,如今四目以对,千言万语你均付在琴音,情知此曲和高,此歌弥寡,你要我如何会意,怎敢苟同?
我也想陶醉在一无所知的幸福里,我也想以泪解愁,以歌消忧,我也想款步在记忆的长廊永远不用向悲情处张望,然而我身在现实,岂能由己……我看着你蹲泣在旁,却不敢扶起,因为你多么像曾经的我。或许这样才好,不需任何搀扶,终会蜕壳,像蝉。
其实,我们都是夏日里的一只鸣蝉,在高枝上忘我的汲取生活的汁液,又竭斯底里的叫嚣得失,当流光渐逝,鸣声渐断,生命的高调在难料的寂寞里戛然而止,成长便如一方空壳,遗落在记忆的夏日,那杆曾经依附的旧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