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放羊，西边牧马。
歌曰：众生争利，二十载余独昏昏然。常抄读《庄子》，顿生凉意，欣于天地，虽身居郁沉闷腐地室，亦觉辽阔无限。
吾生之于灵光消逝之世。众生不好尧舜之礼，而尚扬私欲，吾非天才，亦不能苟存于斯世，愤懑之余，常念幼时无虑之光年，悠悠然，过眼烟云亦流连。
余生长于兴宁，晃荡于世二十载，时不群，时扰民，不知死活。南地兴宁，非为杰人辈出之灵地，无山水之秀，无风物之奇异。然此地居群山之中，独一水曰宁江者与外相连，自在在外，民多不羁，虽无桃源之优美异甚，亦可深居养足焉，怡然自得。余得此利，性亦乖张，多为人所不纳。余幼年寄养于山林，奈何随军，非为隐居调养。山林两载，得大于失。余自养成心向自然，趣野乐天之意。家有好古趣之人，多藏线本，善书法，余自幼随之，耳濡目染，辛苦习练，虽天性不高，未有大成者，然芜杂纷乱之世，当养其气，一如骑士，优雅飒爽，退则绝尘，出则如锋。每思至此，更叩拜家祖教养之恩。及至此，吾不可不言及一人。余粗习字，独爱赵孟頫之“秋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赵孟頫者，字子昂，匾其燕处曰松雪斋，自号松雪道人。幼聪明，读书过目成诵。为人才气英迈，诗文清远。其书凡三变，初临思陵，中学羲、献诸家，晚学李，落笔如风雨，一日能书一万字。其画亦可入逸品，高者诣神。余习其字久矣，然不得其精髓，思之，实乃心思诚未及，可恨。嗟余寡陋，则推知修学之路漫漫。
余于及笄之年出行贵州，遍览山河风光之余，浅涉他人之生活，知国之未强，民智未启。余固知黔南极贫，然及至实见民不蔽体，仍惊恐不能自已，情何以堪！泣涕襟湿，哀其多艰，心怀悲悯，甚惜所得。之后气质顿改，避温润附和之不及，嘴尖心冷，且思且行，且行且写，甚苦。亦曾恐惧无所依，然念不改，必有豁然开朗，广见晴天碧云之时。
及年稍长，则好禅，亦暗自修养，深信心有禅，则你自拈花，我自微笑。
得一言：心喜欢生。虽不达空之境，亦已知从心而行，方不枉。
余生至此，放羊牧马是也，不羁不勒，仰可观天，俯能视地，虽不及野鹤闲云，亦得其极致也。
丁亥仲冬，天既黑，食肉罢，怡然静好，且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