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好的肠粉,首先要有好的米粉。不敢说湛江的米粉采用多么优质的大米,也不敢说经历了多少道深加工,但有一点令我很满意和自豪:始终如一的手工制作味道(至于现在是否真的手工制作,不清楚)。当年求学广州,在省城吃肠粉,只一口,从嘴到胃就爆发强烈的恶心,这是哪门子的粉啊!散发着生产线和铝板的味道!很长一段时间,在广州见到肠粉,毫无食欲。后来,安慰自己说是店铺不一样,水准不一样,特地在状态好的一天造访某知名肠粉店,尽管降低了标准,可是,挥之不去的工厂气息实在令人难以下咽。屡屡受挫后,对咱家湛江肠粉的怀念日渐浓烈起来,那股醇正的米粉香气,那种柔韧细腻的口感。陪伴了我18年的不起眼的看起来与别处无疑的肠粉,居然如斯珍贵,尤如于机器时代寻找中世纪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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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叫绝的当是肠粉所使用的酱油,这可不是一般的酱油。我家附近有几家早餐店,每当下午,各家熬酱油,阵阵香气钻进我的小书房,本来做卷子的思路,一下子心猿意马起来,俗语说得好:狗肉滚三滚,神仙也坐不稳!到底是何方秘诀呢?至今我也说不上来,可以闻出来的有韭菜诸如此类的香料。做得好的酱油,香气萦绕,不咸不呛,略带甜味,味感丰富,浇在肠粉上,画龙点睛。正是这独门酱油,使湛江肠粉具有无可复制的诱惑。在湛江,如果哪家早餐店酒楼以生抽、老抽之类轻而易举购得的酱油作为肠粉酱油,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关门倒闭!然而,很遗憾,离开了红土地再品肠粉,不得不忍受毫无个性和水准的酱油。
优质的米粉,加上独门的酱油,已经完美组合。可是,刁钻的湛江人可不满意,火上加油再来一手,把肠粉艺术推向极致。加蒜泥(湛江把这叫做蒜蓉,似乎更富诗意)。原本以清淡悠远为主旋律的肠粉,加上蒜泥的激情演绎,顿生华彩。蒜的劲头是香料酱油的补充,小小刺激与肠粉相互映衬,令人欲罢不能。
湛江肠粉事业呈现出一派蒸蒸日上的兴旺势头,美食节上,被评为几大美食之一,亦捧红了不少店子。
不知什么时候起,湛江肠粉造出个第一家,还整个金字招牌挂着。同学起劲推荐,大有不吃湛江肠粉第一家,悔当粤西雷州人的样子。聊着聊着,记忆里就浮出这么一个印象了,居然曾与这个第一家失之交臂。南桥边上,不大的店,摆出路边的桌子比里面的多了一倍。忽悠转了几圈,硬是没够契到一个位置,作罢。心想,肠粉嘛,湛江多的是。楞没瞅到店里那鲜亮的招牌以及市长合照。
适逢那个春节有武汉的亲戚来,改日大早把他们扯来吃肠粉,三代六人,包下一桌子,人人面前一大碟肠粉,把荆楚之地的高级知识分子吃得连呼风味风味。
据说开了分店,惜没有缘份再品尝。湛江有哥们姐姐,什么时候咱们一起横扫街头肠粉档。
某晚十一点多,混迹港城的楠哥忽然说,吃肠粉去。好生不解,都深夜了,哪来的肠粉。他笑我,你不懂了,这家专门做晚上生意的,早上五点多就吃不到了,晚上旺着呢,整一北桥头都是他家的桌桌椅椅。
总是希望能够复制出湛江肠粉的味道,但从来没有成功过,甚至没有达到50%的。满大街的桂林米粉,云南米线,虽然没有百分百原味,然确有做得不差七八的。可是,湛江的肠粉,从未在其他地方安慰过我的口胃。
若要吹捧湛江肠粉多么地美味,该有不少人拍砖。然而,相信不少人都会在心里播下小时候美食的种子,这是一种特殊的气味。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多少海味山珍,骨子里头根深蒂固的还是那绵长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