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外出的人都必须回家过冬至,表示年终有所归宿.否则将受到诅咒……
从小到大,我都坚信着这个传说。即使它违背科学。我喜欢与家人团聚。不团聚的人,会受到诅咒。
那天天黑得最早,每年如此。跟往常一样,我骑自行车穿梭在通往家的大街小巷中,夜色迅速侵蚀整个天空。路旁的灯却迟迟没有亮起。行人异常稀少,店铺也多半提早关门。街上冷冷清清的。往日里的人流气息已然被如期而至的西伯利亚冷空气代替。荒凉一片……
犀利的寒风穿过棉袄和毛衣,刺在我每一寸肌肤上,僵硬的身体开始疼痛。我于是加快骑车速度,终点就在前面,温暖的家,光明的彼岸。
有时,地狱到天堂,仅隔一门。跨过去,荒凉、恐怖,一笔勾销。
当瞳孔缩小到一定程度时,才意识到我已从黑暗抵达了光明。眼前是父母和蔼的笑容:
“孩子,回来了呀!今天又降温了,冷不冷呀?”
父母的热情;
屋内的暖气;热腾热腾的火锅。
冷得僵硬的身体在遇到这些时,迅速解冻。
身体暖暖的,心里暖暖的……
“孩子,今天是冬至节哦!你妈准备了丰盛的火锅,还有你最爱的鱼肉丸子!”
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享受着冬至大餐。父母习惯地往我碗里夹菜,很温馨,真的。
在这萧条、冷冰的寒冬夜,窗外肆虐的寒风无法伤害我。因为父母给了我一个叫“家”的避风港湾。很温暖很幸福……
仿佛中,火锅的热气不断上升,熏得我眼睛很不舒服。很快,热泪盈眶……
有时,天堂到地狱仅隔一梦。梦醒了,温馨、幸福,一笔勾销。
当瞳孔放大到一定程度时,当泪水沾湿枕头时,才意识到我已从梦境回到现实。
湛江。
海大。
海宁宿舍。
晚上十点半。
今天是离开家乡过的第一个冬至节。舍友们都和各自的老乡出去庆祝了。我没心情去,留在宿舍。七点就寝。
醒来后,下床。穿鞋。跑出宿舍。点了一支烟,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知不觉走到了足球场边。周围很暗很黑,且无人气。
以前老师说,纬度越低的地方,冬天就越温暖。那为什么?为什么这北纬21度的热带会如此严寒!
大风刮,大风吹。打在我单薄的身上,犹如冰刀,割裂每一寸皮肤。心意灰,心意冷。孤独和思念化作冰雪,将我的心脏血管无情冻结。我被诅咒了……
多么渴望回到那个属于自己和父母的避风港湾。享受着丰盛的火锅,融化我心中的冰雪!像过去十八年一样。彼此祝贺:冬至快乐……
可是很多时候,地狱通往天堂,好远,好远……
一千八百里。回家无路,回家无期……
也许,我将串演一幕幕关于浪子的悲剧,悲欢与离合反复的上演。无论是在外求学还是在外工作,永远不会改变的只有孤单,在生命的道路上不断出现。冷暖自知……
此时此刻,千丝万缕的思念疯狂生长。缠绕着我,难以承受……
抬头仰望东北方的天空,拨通那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喂,孩子……”
“妈,冬至节快乐!”
“你也一样啊,冬至节快乐!今天又降温了,冷不冷呀?”
“这里不冷……”违心的说着。
收线,回宿舍。
是冷是暖,只有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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