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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美 《容器》自序

木子美 《容器》自序

《容器》自序

坐在电脑前,整理2000年秋冬初夜情人给我的信。一手点击鼠标,一手按「后退」键,机械地反覆清除他字间的空格(不知他为什麽喜欢打一个字空一格),直到字与字亲密无间,然后看到他说,「事实上, 你写作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更容易让我亲近。」

那时,我正在写自传体小说《容器》,白天在广告公司实习,晚上回家就埋头苦写,写到深更半夜,像在一个自闭的世界裡,自言自语而无比充实。从小,写作就给我一种任性的快感,它是认知自我和处理矛盾的模式,也是表达思想和宣泄情绪的模式,在漫长的青春期,我因为叛逆,与众不同,过着小说般的生活,如他所说,我在引诱着内心的罪,22岁就经历了别人可能要一辈子要经历的东西,这是令人担心的。我不是为了小说而生活,可如果不写作,我就会像失去安身立命的容器一般恐慌。

创作《容器》的一个诱因,是看了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我读过的小说并不多,而村上春树的文字是我最能走进去的,因为他对青春的疼痛感和对忧伤的没有心肺给我共鸣,他笔下的人物常常是被孤立在正常的世界之外又固执于不合作的状态,我以为我也与他们相似。所以《容器》中的「我」敏感地观察着外界的变化,又时常作出对抗的姿态,「我」不是尖锐的,而是无助的,「我」不是强大的,而是虚弱的,在爱与失爱,渴望与无望的故事裡,挣扎而挣脱。可情节本身,并没有多少离奇,更多的是情绪和意识。

我曾经想把《容器》写成一部十万字的小说,如果写成了,那麽我献给读者们的第一本书便不是《遗情书》。但对照两者会发现,前者是比较文学意义上的作品,而后者更多的是社学会意义,用朋友的话说,我后来是把一棵草连根拔起,连着泥土和虫洞摆上了台面,而以前,是把草拔起来,洗得乾淨并修剪得体再呈现于人。对我而言,其实更像《容器》所预示的,我开始是奔腾着不知流向的难以定型的水,有一天凝固成了冰。

在这本收集了我早几年创作的「非常小说」的书裡,你看到的是还没有成为标籤或符号「木子美」,这些碎片般的故事,也写性,但是浪漫的略带忧伤的性,或者说,它们是性与爱的冰水溷合物,没有那麽具体的形状和赤裸的主题。

也许那时还比较唯美吧,街道和酒吧,电影和音乐,散发着迷茫青春的气味,与人的关係,也带着耐心。现下自己回头去看,会感动于那种细腻。比如我经历了无数一夜情,也写了大量性专栏,却看到第一次《One night stand》,我是那麽留意一个男人的植物清香,和对他说在耳后也擦一点香水,而他说,那是有感情的女人。我的感情是怎样一点点蒸发,直到性爱分离的呢,在《过桥般从我身上走过》似乎找到线索,我在一夜之后,爱上了那个男人,他却对我说,继续绽放吧,招蜂引蝶,随心所欲吧,他说我注定结不出奇异的果子,那就像核弹爆炸。几年后,「木子美」真的爆炸了,寓言一般。

一个人的成长,多少与她与外部世界的对抗结果有关係。我被所碰撞的东西弹开去,就选择了另一个方向的「强大」。在我的青春还没有定型时,我会《一个人车来车往》,在偌大的城市裡游来荡去,不知所终地旅行,小说架构也如连环游戏,那时以为自己是流浪的DV。那时的青春,其实很理想主义,就像大学时代,会为文学社的生存而奔忙,举办讲座,组织诗歌大赛,甚至为掏钱出一本社刊,做了整个学期的兼差;也会为「卡通一代新新人类」的行为艺术奉献自己的行为作品,把肤浅美丽张扬成革命宣言。彷彿那裡有退场门,就往那裡发洩。

写着这个序言,我越感到自己是在写青春回忆录。也许因为它不是我的新书,而是我的「旧书」。当我交代着自己的创作时,我会不自觉地回到过去的场景,过去的人际关係。写《容器》的「我」寻找盛放自己的容器,发现最后的容器是「时间」。的确如此,活着便是经历着,一直跑着的人,停下来便死了。我是迷恋真实的人,不管过去还是现下,我的写作一直是在生活体验中,只是形式和情感发生了一些变化。过去,我的真实是文艺电影,现下,我的真实是纪录片。

我所知道的是,比起「非常小说」时期我与外部世界的磕磕碰碰,现下的「自我」坚定了,那种「不合作」不再是我的焦虑,而是我的「好处」。在经历着一个人的和平与战争的同时,懂得把外部世界的兵荒马乱变成有逻辑的存在。这也是写作所赐予我的,而我会像考証一个个哲学命题般,把更大的事件,更複杂的存在,放在人性关怀中去探索。我亲近自己,也亲近你。

木子美

又盛世了,汶川豆腐渣又没人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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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醉在自我的世界里很容易和社会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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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指木子美的话,我觉得你的看法很怪异。

只看这句话,“在经历着一个人的和平与战争的同时,懂得把外部世界的兵荒马乱变成有逻辑的存在。

不是硬生生的幻想,是真正的生活智慧。这种人,怎么可能是“陶醉在自我的世界里”的人呢。

木子美的生活圈子我也大概了解一点。她属于交际广泛那种人。据说还很讲义气。

“陶醉在自我的世界里”的人,我觉得是杨丽绢,芙蓉姐姐(这两个人是自我认知上有问题),是安妮宝贝(她应该不是自我认知有问题,是营造幻觉逃避现实)。

又盛世了,汶川豆腐渣又没人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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