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阿婆的日子
离开阿婆的日子
大家管她叫阿婆,包括我在内。至于为什么称呼她“阿婆”,江湖上流传着两种说法:
一是她长得像极了阿婆:个子矮小,满脸皱纹和老人斑,稀疏的头发和罗里罗嗦地说话;
二是她名叫Pauline,大家喊她阿Paul,久之,就变成了“阿婆”。
我宁愿相信第一种说法,可是见过她的人都不会同意的。因为我错了。
阿婆不老,比我还小。白白嫩嫩的皮肤和一双大眼睛看起来还是个花季少女。粉红的脸腮有一些娇
羞。阿婆很文静。很少说话,对她认为没有说话必要的人。
这只是我印象中的阿婆。现在的阿婆变成什么样子,我一无所知。其实也不能说是一无所知,据江
湖上的传言,她正在拼命的减肥。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肥的,于是我会想,这些在江湖上流传的消
息,就像TOM.COM上的新闻一样不可信,是从某某年的四月一号流传至今的。接着我会不去理睬这些无
聊的传言,计算着离开阿婆的日子有多久了。
如果放学算是一种离开的话,从我第一次离开阿婆算起来已有了七年,不,是八年了。离开了,总
会再见的。
我不喜欢说BYE BYE,我喜欢SEE YOU。
说到江湖。这里并不是指金庸、古龙、梁羽生之内大侠书上的城乡结合处、一些黑帮人物经常打架
砍人的地方。只是因为我和她在没有离开前都居住的地方是叫做江的,虽然那里连条像样的河都没有。
名字却都是一些江、河、胡、桥,当然还有山,即使那里最高的山海拔还不到90米。
我和阿婆就在这江湖中不断的离开、再见、再离开、再再见。终于,她去了江湖的汇集处,上海了;
而我,又来到了另一个叫做江的地方。这一次的离开的距离和时间超出了我仅有的想象力,让我一时不
知所措。
但我也坚信:我和阿婆必定会在江湖中重逢,我们都是江湖儿女。即使离开江湖,也不是告别江湖,
而是江湖再见。
我常常想,如果让阿婆生活在古代,她一定是个无德的人。古语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而她,真
是无德到了极点。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大圣人孔老夫子,被她的无德活活的气了回去。于是,世上没有了
圣人。
这样说似乎对阿婆有些不公平,我也试图用辩证的唯物观去分析阿婆,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懂什
么是唯物。最后只能是唯心一点了。
阿婆的“文字造纸”很深。我常常这样表扬她,然后看她一脸不屑的样子。其实她心里肯定是快乐
得不得了。这种“凡婆俗子”,唉!我早就看透了。
阿婆的文字让她真的很像阿婆,没有一点少女的矜持,老练的文字就像她当年在江湖中最爱吃的凉
皮一样。凉皮是细腻的,它下面盖着东西却是让你想不到的豆芽、海带甚至还是凉皮,所以我很少吃凉
皮,不是怕凉皮,是怕凉皮下面的东西。每次吃凉皮,我都会提心吊胆:那下面究竟还有什么?
当阿婆生日的时候,全国都会纪念着英勇的人民解放军横渡长江,赶走蒋家王朝;而我生日的时候,
全国只会咒骂这美国炸我驻南大使馆。我和阿婆,天生的八字不合。
所以阿婆说她喜欢上足球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世界末日的临近。
阿婆这么感性的人竟然喜欢上了足球这么有理性的运动?!可惜,喜欢上足球的人都是感性的。所
以,足球,也变得越来越感性。
每次阿婆离开的时候,我都会暗暗担心:她对足球的了解,又加深了多少?而总是在离开的时候,
我才会发现上次再见时候她的认识是多么的特立独行。
当某一次离开的时候,她提到张玉宁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感到了局促不安。这个刚刚出道,还在中
国这个足球贫瘠荒地的还是甲B混的家伙竟然出现在只有贝克汉姆的阿婆的眼中,不能说不是一个奇迹。
我的理解是她受了小贝和辣妹结婚的打击而一时的想不开。
我不相信中国这个缺少偶像的地带会产生什么偶像。
事实是我又错了。
在稍后的一次离开的再见,张玉宁已然一夜变成了中国万千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万千少男的吃醋
对象。阿婆对足球的洞察力,准确的说是对人的洞察力,让我再次感到世界末日的来临。
当张玉宁变得不再新鲜,满大街都是偶像的今天,阿婆却说,她从来就没有把张玉宁看成是“偶像
张玉宁”,在她的心中,一直保存着“普通人张玉宁”。对普通人是要用心去体味的。她的“用心去体
味”,让我这个自认为是标准球迷的我汗颜不已。我更加相信这是世界末日的前奏。
为了即将到来的长时间离开,在我和阿婆一起玩射门的球场上,我决定送给阿婆一场比赛。我希望
能用一粒进球来庆祝我们的离开。
没有进球的比赛是让人伤感的,就像阿婆为我直播的辽京之战一样。我不知道是因为0:2的结果让
我伤感,还是即将到来的离开让我伤感。虽然说,离开了,总会再见的。但这一次的再见,却显得那样
的遥遥无期。
终于到了离开的日子。
我知道离开了的阿婆仍会继续追寻着她的梦想、仍会用心去体味“普通人张玉宁”、仍会继续提高
她的“文字造纸”。
而我,在离开阿婆的日子里,仅以回忆来期待着下一次的离开。因为离开,意味着将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