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JOHN才一转身去交钱,肥肥就偷偷跑出糖果店,一个人跑到街上。JOHN急追出去。在十字路口,一个女人在肥肥就要冲到公路的时候把她抱了起来。
“小朋友你不乖哦,自己到处乱跑。”那个女人笑着捏了一下肥肥的鼻子。
JOHN跑过去,“真谢谢你,我在买糖果,她自己跑了出来。”他伸手去抱肥肥,谁知道肥肥盯着那个女人,突然非常响亮地喊:“妈妈——妈妈!”
那个女人和JOHN都楞了一下,JOHN抱过肥肥,“肥肥不要乱喊。对不起,孩子她妈妈——”
“相片,相片。妈妈。”肥肥又说话,JOHN再次向那女人道歉,可是,当他一看清楚她的样子后,说不出话来,终于明白肥肥说的相片是什么意思,肥肥是说,房间里的相片上的女人,和眼前这个女人一模一样。
没想到,和沙子5年没有见面,她依然和以前一模一样。
更没想到,她和自己,会是在这个地方,这种方式再见面。这个十字街口,正是他为她戴上那个结婚戒指的地方。
在麦当劳里,肥肥正快乐地吃着薯条,沙子偶尔会拿起纸巾擦去她嘴角沾到的番茄酱。JOHN看得出来,当肥肥不停地一路叫着她妈妈的时候,沙子连眼睛都红了。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先开口。
“你,怎么会来这里?”最后还是沙子先开口了。JOHN当初调走,就没有再调回来的可能,而且他们也在那边买了房子,带着肥肥,他怎么会到这里来,何况,今天,是他和她,认识了5周年的日子。
没有人知道自己,一直呆在这里没走。
“肥肥说要找妈妈——我,带她来走走。”怎么也无法解释当初自己为什么会丢下工作,请了半个月的假,带肥肥回来这里,也许,心里也想着,希望能碰上沙子。
沙子没有说话,再次擦去肥肥嘴角的番茄酱。
“你,过得怎么样?”JOHN看到她和以前一样,心里都有点安慰,可是,她是否和自己一样,依然是一个人?
“开了家糖果店。刚才就是要回店里。”你手上拿着的袋子,就是我的店里的东西,但沙子没有说。因为JOHN很聪明,马上就想到了。他看了看手上的袋子,再看看肥肥,“沙子,回家吧。”
“我已经签了离婚纸。”沙子没有太大的感情起伏,淡淡地说。JOHN摸着肥肥的头,“我没签。”他当初是很气愤,签下了名字,可是那张离婚纸,他在来这的时候,已经把它撕成了碎片,他发现自己还是不能没有沙子。
“你现在过得挺好,我也过得很安稳。不在一起,也没有关系了。”沙子再次伸手去擦肥肥的嘴角,这次,JOHN拉住她的手,“可是,肥肥需要你,你就是她唯一的妈妈。”
“你可以把她留下来。”抽回手,沙子说。
“就算肥肥需要你不是理由,那至少,”JOHN顿了一下,“至少让我,拥有一次向你道歉的机会,我需要你,这个理由够不够?”
沙子看了看他,没有回话。
JOHN的长假终于要结束,带着肥肥,他走前留下了房子的钥匙,希望沙子能尽快地想好,然后能出现在那栋他们倆一起挑的房子里。
沙子把钥匙收下了。
夜里关了门的店里,她一个人坐在糖果包围的柜台旁边,看着那串曾经熟悉的钥匙。一些回忆浮现心头,一点一滴,让人痛苦。
电话适时打进来。
“喂,我是。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沙子离开店子,招手上了的士,扬尘而去。
30分钟后,她在一栋别墅前下了车,按下门铃。开门的,正是当年她在十字街头晕倒后,把她捡回来的那个男人。沙子随他走到客厅,然后问他打电话给她,有什么事。
“我知道今天你见到你丈夫了。”那男人端起桌上的杯子,一边喝水一边在一边坐下,沙子便在他对面坐下。不惊讶他会知道,毕竟,当初那个糖果店,就是她和他之间的条件之一。
当初她醒过来,他就告诉她,可以帮她实现任何一个条件,而她的条件只是必须在他允许的条件下,再重新找男人。沙子同意了,只提出想要开个糖果店。
“是的。”
“你打算怎么做?”男人又问。
“在想。一直很好奇你的事情,觉得你象是认识我丈夫和我一样。”沙子不是第一次这样问,可是每次男人都是很神秘地笑,并不给出沙子想知道的答案。
“我肯定认识你们,有哪个人不认识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男人的话大大震惊了沙子,他,眼前这个男人,竟是JOHN的父亲?可是,JOHN不是单亲吗?
“他母亲,恨我恨到告诉JOHN,我已经死了。既然我已经死了,就不可能会亲自告诉他,说他老婆在这。今天在街上看到你们,心里总算有点安慰,这么多年了,难道你不想回到他身边?”
沙子笑了笑,“我知道怎么做。”
JOHN下班去接肥肥的时候,幼儿园的老师告诉他,肥肥已经被他妈妈接走了。JOHN马上赶回家,家里灯火通明,远远就听到肥肥的笑声。
安慰地掏出钥匙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正端菜到桌上的沙子。“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好。”
关于JOHN父亲的事,沙子只字不提。
还有她决定回来的原因,她也没有告诉JOHN。三个月前,她得知,自己患了脑癌,还能呆在JOHN身边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她最终还是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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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看着蹲在沙子墓前的JOHN,他真的老了很多,自己也是。肥肥也已经6岁了,看着她什么都不懂的在周围跑来跑去,不知道沙子在天国看到,会是怎么想。
沙子回家两个月后,突然留下一封信,说要离开,然后就再也没有她的音讯。JOHN曾经很绝望,因为他不懂,不明白沙子为什么突然又离开他,毫无预兆地。
直到肥肥六岁生日那天,家里信箱里,有一封信,写信日期是两年前,落款是沙子。
“JOHN,看到信,我已经永远地离开你们两年。当初医生告诉我,确认是脑癌,只有半年的时间。本来想,静静地度完这短短的半年,然后让你爸爸给你一封信。是的,是你爸爸收留了我,他很慈祥,一直希望能和你好好地生活,却因为你的母亲的关系,一直不方便露面。希望,在你知道之后,能好好地照顾他。我走了,不能忍受那些痛苦的最后治疗,让我安安静静地离开吧。爱你,和肥肥,永远也不能忘记,你在十字街头给我戴上戒指的那一幕。沙子。”
“对不起,我来迟了。”
背后传来父亲的声音,JOHN站起来,“没关系,沙子不在意。”父亲点点头。
大树抬头看看天,“下雨了,我们走吧。”
JOHN伸手抹去沙子墓碑照片上的雨点,叫肥肥,“跟妈妈说再见,我们回家。”
肥肥天真地向着沙子摇手,“妈妈,再见!”
一行人,渐渐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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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非常遗憾,14之后还有很多,实在不忍心再打出来,草草结束,暂时停止吧,写完其他小说再说。
心情非常沉重,请继续关注《熄烟(红山茶二)》,谢谢。